2016年11月18日 星期五

《光影之境》Ch11 光所行處,影當相隨 (1)

【作者】左林 &火箭

與雷貝斯之子伊維結合的瘋王法珞 繪 by 廣陵散


  御座廳內上燈火通明,正中央的王座上坐的不是人,卻是當年封印雷貝斯的鏡子,鏡面閃動著妖異的炫彩,彷彿正與什麼東西共鳴著。紅騎士團長里昂與白騎士團長姬蓮一左一右站在雷貝斯身旁,他們麾下的精銳已經盡數在殿外待命;日殤主教賀朗二世則率領晝晷神官辛薇拉與夜魅神官諾莉葉及數十名祭司站在大廳左側,右側則是以當代大賢者清卡為首的賢者一族。眾人信念一致:「如果能成為影之國的後援,一起打倒瘋王法珞,便可進一步確保路西斯的安寧。」
  「緋剛才把諾提司現在發生的事情都告訴我了。」雷貝斯鎮靜地對俄本夏說,臉色卻蒼白的可怕:「我該走了。」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這還是頭一次雷貝斯如此斷然拒絕俄本夏的要求。
  「『光所行處,影當相隨。影之所向,光亦同趨』,這不是我們一起發過誓的?還有,我要去接伊維回家。」俄本夏淺淺一笑,緊緊握住雷貝斯的手。
  「夏,你不懂……」
  「我懂。我們會死,」淚珠在俄本夏的眼中打轉,她竭力忍著不讓它落下:「或者說,可能會死。但我不要一個人在看不到你的地方恐懼發抖,如果會死,我也要用我的雙眼看著。」
  雷貝斯嘆了口氣,轉向姬蓮:「姬蓮,就麻煩你了。」
  「致死方休。」姬蓮敏快地回應,一手搭在俄本夏肩上,眼神中是少有的認真。
  「我也會盡全力保護俄本夏殿下,就算要犧牲我的生命也無所謂!」清卡不甘示弱地衝上前去握住俄本夏的手,立時被旁邊幾位年長的賢者制止。
  雷貝斯將王座上的鏡子取下來到殿外,讓所有人簇擁著他,接著將鏡子用力摔在地上,鏡面登時裂成無數碎片,映照出每個人的臉。鏡中人影逐漸扭曲,地裡湧現一股力量探入眾人體內,又狠狠地撕扯,只見一片黑色絨布狀的東西從大家的體內被硬扯出來,而那物體有著人一般的形狀、四肢、頭顱和軀幹,但從頭到尾都是墨色的黑,連五官都沒有,辛薇拉嚇地摀住嘴巴尖叫,那東西也學著她的動作摀住嘴巴,再低頭看去,原本所有人映照在鏡子碎片上的身影,居然消失無蹤!無以名狀的黑霧冉冉升起,籠罩住整座城堡,眾人只覺得自己分成了兩半,意識轉移到了黑色物體上,輕飄飄地隨著雷貝斯往上飛昇,直入雲霄,另一半則落在地上。在移動的過程中,有些人耐不住空間扭曲的衝擊,不一會兒就吐了。 
  當黑霧褪去,眾人發現自己正行走在一道被白光所籠罩的走廊上,往後看不到起點,象徵盡頭的終點卻是昏暗的灰色、震天軋響的戰吼聲。和一名蓄著白髮、神情憂傷的女子。
  就在雷貝斯踏上心塔的一瞬間,祭壇上閃動起柔和的光芒,由弱轉強,像是什麼東西甦醒了過來。雷貝斯掩不住激動的心情急速步向祭壇前跪下,那光化做一道極細的線,像雕刻刀似地在雷貝斯的腳下刻出一大片符文,符文一完成便瞬間縮為拳頭大小,覆上雷貝斯的胸口,消失無蹤。
  「謝謝你等我這麼多年,基準之心。」
  隨後雷貝斯起身向眾人介紹那女子,口氣竟異常冷漠:「這是緋,因為有她才能協助開啟並穩定通道,否則憑我一個人沒辦法把你們全帶來。」
  緋迅速看了一眼俄本夏,對雷貝斯點點頭後就化做一道白光衝入灰色天空。
路西斯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俄本夏卻在此時驚呼一聲:「雷!你的腳!」
雷貝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原本與俄本夏相繫著的黑影消失了,他微微一笑:「你們是我帶來的鏡像之影。在路西斯的世界,諾提司人只是影子;但是對影子的彼此,我們都是實體的存在。觀迎來到諾提司。」

  伴隨著一陣刺目白光,平原上,方圓百尺之內的骨獸忽然哀嚎一聲,盡數消失,留下地上一大片雜亂的黑影。
  諾提司的殘兵先是對眼前奇異的景象倒抽一口氣,但看到率先走出光芒的人是誰之後,全都爆發出如雷的歡呼聲。
  「基準女神奇蹟!雷貝斯……大人帶著援軍來了!」一名士兵激動地高喊。
  「勝利!」另一名士兵吼道,「我們會勝利!」
  「殺、殺、殺死骨獸!」隨著富有節奏的呼喊聲,原本委靡的士氣提振了起來,一下子竟把骨獸往來處逼退了幾十尺。俄本夏又驚又喜地望著雷貝斯帶來的轉變,但雷貝斯卻一臉焦急搜尋戰場。
  「古倫在哪裡?」雷貝斯隨手抓了個渾身是血,但意識清晰地士兵問道,但對方卻有些遲疑:「王子?但瘋王法珞現在對上的是陛下……您的弟弟……您不是應該先去找陛下……?」
  「白髮魔女已經去黑山支援他了。現在,誰能告訴我古倫在哪裡?」
  德斯蒙德走上前,頭盔之中,一雙深藍色的眼睛緊盯著雷貝斯,清楚的顯示出敵意與懷疑:「古倫王子帶領一支騎兵隊前往異界大門了。」但下一刻卻聽見古倫的聲音:「雷貝斯!」
  其實古倫才剛出發不久,還在對抗路上的骨獸,沒想到那些怪物突然在白光中消失,他瞬間移動回來一探究竟,沒想到卻見到令他懷念不已的身影,一時竟有些哽咽。
  「你終於回來了!」古倫顧不得四周殺聲震天和雷貝斯身後的百人隊伍,他緊緊抱住雷貝斯:「對了,」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張捏皺的魔法牌,遞給雷貝斯:「雖然只剩一張,但緊要關頭說不定還有點用處。」
  「非常有用。」雷貝斯微笑著收下,古倫又從腰際抽出一把華麗、飾有皇家新月徽章的寶劍。
  雷貝斯認出了那把劍,眉頭一皺:「你知道我不拿劍的,古倫。」
  古倫搖搖頭,將劍塞進他手裡緊緊握住:「拿著,雷貝斯,我知道它對你意義非凡,當初巴索羅謬導師將它交給我的時候,一定也希望有一天它能交到你手上。」
  雷貝斯寒著一張臉將劍收下,身旁的士兵們見狀,大聲鼓譟起來:「吾王回歸!」「王!雷貝斯王!」「雷貝斯王,帶領我們打倒骨獸!」
  一時間,大家的情緒都沸騰了起來,雷貝斯在人群中認出一些過去的戰友,他也感染了眾人的情緒,難掩激動的心情,當場以劍起誓:「勝利的號角已然響起,女神的庇佑隨侍我側,為了諾提司,我會守護你們,殲滅骨獸!殲滅法珞!」
  「神佑吾王,雷貝斯萬歲!」士兵們大聲歡呼,彷彿已經贏得了勝利。
  說完,他拍拍古倫的肩膀:「我們先趕緊把人分配下去,之後再想辦法封印法珞。」說完,轉身對里昂及姬蓮:「接下來,這裡交給古倫王子全權指揮,賀朗主教及眾神官們隨時輔助治療,清卡,你隨我來。」
  清卡被點名,雖然很不情願,但仍加快腳步來到雷貝斯旁邊。
  古倫看著瘦小的清卡與身著乾淨漂亮盔甲的姬蓮,語帶質疑:「這麼小的孩子跟這麼柔弱的女孩也要上戰場?」
  里昂忍不住笑了,兩人覺得被嚴重冒犯,姬蓮不客氣地回嘴:「小王子,我可是路西斯的白騎士團長,人稱『白光的姬蓮』大人,姊姊我為了俄本夏殿下可是不知道出生入死了多少次。」她不知道古倫雖然外表看起來才十六歲—正是雷貝斯離開的那一年—但實際上已經是個三十歲的大人了。
  「我已經成年了。」古倫冷冷地回了一句。因為諾提司人習慣保持年輕的樣子,外表並不能拿來判斷一個人,只要經過蝕紅,誰也不會將古倫當成小孩子看待。
  「姬蓮,俄本夏殿下就拜託你了。古倫,不用擔心,他們都很可靠。」雷貝斯淡淡地說了一聲,卻有種不怒自威的魄力。
  古倫一怔:「那好吧,異界大門附近還有很多骨獸要處理,你們都跟我過來。雷,我很快就去找你。」說罷閃身消失,留下原地一臉錯愕的路西斯軍。
  雷貝斯指著遠方一個肉眼幾乎無法辨識的黑點:「他在那邊。」路西斯軍這才快馬加鞭跟了上去。
  就這樣一路追趕,好不容易終於聽見廝殺聲,異界大門就在眼前了。
  古倫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略顯疲態的路西斯軍,搖搖頭,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這些人能有多大戰力?算了,多一個人手也是好。正想著,厄里亞駕著戰馬迎面來到:「古倫,發生了什麼事?嘩!這些奇怪的人從哪裡蹦出來的?」
  就在古倫要瞬間移動到厄里亞身邊時,突然一腳踩了個空,險些撲倒在地,他心頭一緊,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這是?」轉眼回過神來,古倫發現自己被一團迷霧包圍,正當他試圖搞清楚狀況時,灰霧中逐漸浮現無數骨獸的影子。古倫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箭簇燃起青焰,瞄準眼前那逐漸轉為清晰的身影。
  但那身影的主人卻意外地嬌小。
  「歌蓓妲?」古倫驚呼,頓時覺得鬆了一口氣,他放下弓弦上的箭,瞬間移動到妹妹身邊。
  「我是烏爾莉卡。」白髮少女用陌生晦暗的眼神看著古倫,她身邊繚繞彷彿有著生命的詭異迷霧,在她身邊一張一縮的抖動著,在她身後逐漸現形的是如山一樣高大的骨獸陣列。
  「歌蓓妲,不要被法珞蠱惑了。」古倫抓住她的手,要將她從骨獸陣列中拉出來。「清醒點!」
  「抱歉。」烏爾莉卡甩開古倫的手。
  古倫只見到一隻烙著紅印的手消失在撲面的異界之霧中,四周景象似乎又在朦朧中變換。
  「哥哥,我很感謝你這十幾年來的照顧,但和法珞滿溢在腦海中的幾百年記憶相比起來,你的存在大概就像是短暫而美好的流星,就算你消失了,我應該……不會太難過吧?」
  古倫的身邊傳來龍的低吼聲,以及一扇通向異界的高聳大門。
 
 
  許弘威看著賴家祥分享來的檔案,一張臉比苦瓜還苦。「我前面還沒寫完,你結局已經寫完了?」
  「我可是照著我們『討論好的』大綱寫的。」
  「但戰鬥的細節……例如這邊,我前面寫了古倫和厄里亞都朝異界大門去了,怎麼這會兒大家都在軍隊裡相見,古倫還和姬蓮打哈哈鬥嘴,整個好歡樂?呃呃。」
  「好吧,姬蓮這裡可以砍個兩句。」
  「唉,寫到大戰的時候就麻煩了,你一版我一版,不知道要修到民國幾年?」
  「那你寫快一點啊。」賴家祥眉頭一皺。
  「我寫的慢嘛!一天只能推個三五百字,要是我第十章能早點寫完,讓後面有個參考,這邊或許也能少改些。」許弘威嘆了一口氣,他心理也希望自己能像賴家祥一天三五字都小菜一碟,那可是起點大神的日更字數,要是有這種速度和質量,當職業作家不是夢了。
  「但你聊天倒是打字挺快的。」
  「聊天是生活經驗,寫奇幻小說時一舉一動都要轉成另外一個世界,說話的方式也不一樣,當然思考速度也不同。」


  清卡帶著雷貝斯在半空中急速飛翔,腳下的魔法陣泛著虹光,下面黑壓壓的一片,分不清是死去的影子還是諾提司軍的鎧甲。天空雲層低矮,清卡很想抱怨這個國家讓他窒息,而且空氣冰冷,吸進肺裡好不舒服。
  「為什麼不馬上使用繼承之力?」清卡看著異界敞開的入口處,骨獸源源不絕地湧出,他語帶挖苦,顯然對於雷貝斯將他調離俄本夏身邊的決定很不滿。
  「好讓法珞發覺我們的存在,然後將我們一網打盡?」
  清卡一時語塞,很不是滋味:「可是,您一定有勝算的吧,再怎麼說,您是曾經殺死過神的後裔,還獲得基準女神的祝福。」
  雷貝斯沒有答話。他隱隱覺得不安,除了法珞原本的力量,伊維的身體被佔據了,是否也代表伊維的力量被奪取了?
  光影之子的力量,倘若足以撼動三界,那麼現在的法珞就不只是法珞了。
  清卡看見雷貝斯陷入沈思,便也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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