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16日 星期日

[翻譯] 毒物學Poison Study~1

《毒物學》翻譯緣起:

查了兩遍博客來網路書店,似乎尚無人翻譯(也可能正在翻),總之我個人非常喜歡這套書,就當作興趣嗜好跟大家分享吧!我討厭奇怪的翻譯文法,會盡可能地讓譯文流暢通順且做到翻譯講究的「信、雅、達」;但若超過能力所及,我可能會「偷懶」或是用相近的意思代替並在文末著名,希望親朋好友或是有緣的過客能提供更佳的意見!哈哈

by 左林


正文開始


原作:Maria V. Snyder
翻譯:左林
編輯:Wanda、丸小晴
內文:pp.9-21
Source:Maria V. Snyder, Poison study, 2007, ISBN 978-0-7783-0192-9, pp.9-21


第一章

置身於漆黑的牢籠裡,我彷彿身處於無光的棺木之中,腦中唯一浮現的只有過去的記憶;只要稍一閃神,過往便直撲而來。

我想起了那刺痛我臉的炙熱火焰。儘管當時雙手被緊緊地反綁在背後,我仍能反射地躲避突如其來的攻擊。雖然火源會在皮膚起燙傷水泡前被及時移開,但我的眉毛和睫毛邊緣還是被燒焦了。

「熄火!」一個粗暴的男聲命令。我用乾裂的雙唇把火苗吹熄。因為恐懼和火焰的摧殘,我覺得嘴裡僅有的水份已經乾涸,牙齒則燙得好像剛從烤箱裡拿出來。

「白癡!」他咒罵一聲。「不是叫你用嘴、要用念力!用念力把火熄滅!」

我閉上眼,企圖集中意念讓這幅地獄般的景象從心裡消失。即使希望渺茫,我還是無所不用其極地說服那男人停止實驗。

「給我認真點!」又一次,火焰在我臉龐豪不留情的灼燒著,就算閉上眼睛,我依然覺得快要被燒瞎了。

「燒她頭髮!」另一個的聲音插嘴。這個聲音聽起來比眼前這一位更加年輕且更加急切。「這應該能刺激她一下,唔,爸,讓我來好了。」

我認出聲音的主人,感覺全身一陣痙攣。我掙扎著想鬆脫鐐銬,另一方面的思緒卻進入嗡嗡嗡的空靈狀態。在無意識之中,一陣嗡嗡聲從我喉間發出,然後迴盪整個房間。

火焰被撲滅。


※ ※ ※


金屬鎖頭哐噹一聲巨響,把我從惡夢中嚇醒。一抹幽微的黃光劃破黑暗,接著石牆般厚重的牢門開啟,我趕緊瑟縮到角落裡去。

「給我走!賤人,不然鞭死你!」兩個獄卒抓住我脖子上的項圈把我往前拖,一個踉蹌,苦痛在喉間燃燒著。儘管雙腳抖個不停、站都站不直,獄卒還是很有效率地把我的雙手銬在背後並替我戴上腳鐐。

被獄卒帶下監獄走道的時候我試著讓自己習慣兩旁閃爍的燈光。濃烈地惡臭撲鼻而來。我光著腳走在沾滿糞便的石子路上,一步拖著一步。

獄卒不理其他囚犯的叫囂,逕自走他們的路,但他們的每句話語卻讓我的內心糾結絞痛。

「哈哈哈,有人要上絞架了!」

「啪!叭啦!然後你的最後一餐就吐在腳邊了。」

「又少了一個賤人要養!」

「帶我!帶我!我也要死!」

我們停住腳步。從一對對惡毒的眼中我看到一座樓梯。我努力地想踏出第一步,卻被腳鍊給絆倒。獄卒拖著我走,石梯粗糙的邊緣刺入我的皮膚,劃開我的手腳。就這麼被拖入兩道大門之後,我被扔到地板上。陽光刺入我的雙眼,我閉緊雙目直到眼淚流下。我好久沒見到陽光了。

這就樣了,我想,開始有點恐慌。但是想到死了就可以脫離那可怕的監牢倒讓我寬心不少。

我任憑獄卒把我拖向不知名的地方。我臭得像隻老鼠,被昆蟲叮咬和睡在骯髒的稻草堆上則讓我全身發癢。每次只能配給到少少的水,怎麼能浪費在洗澡?

等眼睛一適應陽光,我開始觀察四周。牆上空無一物,沒有我聽說過的傳說中一向會裝飾在城堡走道的黃金燭台和精緻的掛毯。冰冷的石頭地板中間部分被磨得很光滑。我們大概是走在只給僕人和守衛走得秘密通道裡。經過兩扇開啟的窗前時,我飢渴地瞄了窗外一眼。

光輝燦燦的草地刺痛了我的眼。樹木都披上層層葉子,花朵點綴著小徑,甚至滿到溢出花桶。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清新的微風聞起來像是昂貴的香水。聞夠了噁爛的排泄物味道和體臭,這空氣可說是如美酒般香醇呀!一股暖意籠罩著我的肌膚,比起濕冷的地牢更加令人感到慰藉。

我猜熱季才剛開始,這就表示,我在地牢裡待了五季,還差一季就滿一年(註1)。對於一個死囚而言似乎有點等得太久。

戴著腳鐐蹣跚前進,我被帶入一間寬敞的辦公室。牆上掛著一幅幅埃西亞大陸的領土地圖;地上四處堆疊的書讓人難以通行;長短不一的蠟燭到處亂放,還因此在許多書頁上燒出印記來。

房間正中央是一張被六把椅子環繞的大木桌,桌上散落著文件檔案。後面有一位男人坐在桌上,在他身後的方形窗戶半掩著,清風拂過他及肩的長髮。

我感到不寒而慄,身子抖得腳鐐叮噹響。根據牢裡的耳語相傳,被判有罪的人會在被吊死前帶到一間辦公室陳述自己的罪狀。

眼前的男人穿著黑衣黑褲,領口邊還飾著兩顆紅色方塊,由此可知他是司令官的顧問。他蒼白的臉上面無表情,瞄到我時,天藍色的眼睛因驚訝而放大。

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外表的突兀,我低頭看著穿著破爛紅色囚衣的骯髒的自己、佈滿黃色老繭的裸足,破布的洞裡露出皮膚上的傷痕累累,黑長髮還油成一團,並和鎖鍊糾結在一起。

「女的?下一個要被處死的犯人是個女的?」他的聲音非常冷淡,我的身體則因為聽到「處死」這字眼而不住顫抖。先前那種視死如歸的氣魄早已消失無蹤。要不是獄卒抓著我,恐怕我早已哭倒在地。然而一旦有誰表現出軟弱的樣子,獄卒就會開始折磨他們。

男人拉拉自己的黑長捲髮:「我該花點時間重看你的相關檔案。」他把獄卒驅離,「你們可以退下了。」

等到獄卒都走了之後,他示意我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我爬上椅緣的時候鍊子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他打開桌上一份卷宗翻看,並說:「椰麗娜,今天可能是你的幸運日。」

我忍著不去嗆他。我在監獄裡學到最重要的一課就是永遠都別頂嘴。我低下頭,避免與他眼神交會。

這男人沈默了一段時間。「行為良好且恭敬有禮。你開始像個像樣的候選人了。」

儘管房間很亂,桌面卻很整齊。除了我的檔案和一些必要的書寫工具之外,桌上只剩一對雕刻得栩栩如生、身上銀線閃閃發光的兩隻小黑豹。

「你被控謀殺布拉佐將軍的獨生子雷亞。」他頓了頓,用手指敲敲太陽穴,「這解釋了為何布拉佐這禮拜會過來,而且對行刑時刻特別感興趣。」這男人對自己說的話比對我還多。

一聽到布拉佐的名字,恐懼剎時籠罩著我。我告訴自己要鎮定,很快地,我就可以永遠逃離他的魔掌了。

自埃西亞軍政府接管大陸也不過是一個世代以前的事,但隨之而來的是嚴格的「行為準則」(Code of behavior)。在和平期間-大部分的時候都是,雖然這點對軍事國家而言很怪—一般人是不允許殺人的。換句話說,如果有人犯了謀殺罪,就是死路一條。自我防衛或意外致死都不能當作殺人的藉口。一旦被查出有罪,殺人犯就會被送到司令官的地牢等著接受公開絞刑。

「我猜你想要替自己辯護。說你精神有問題或是自我防衛。」他往後靠回椅子上,耐心等著我的回答。

「沒有。先生,」我輕聲說,我只能勉強地發出聲音。「我殺了他。」

這男人挺直了背脊注視著我,然後他大笑。「也許你比我想像的優秀。椰麗娜,我給你一個選擇。你可以選擇被處死,或是成為司令官安伯斯的新試毒官。 上一任最近死了,我們需要一位新人。」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心頭雀躍不已。他在開玩笑吧?大概只是想消遣我。哼,這還真是有趣呀!「看著囚犯的臉上散發希望與喜悅的光芒,然後再把他們送上絞架。」我心中暗忖。

「傻瓜才會拒絕這好差事。」雖然這麼想,我忍不住用尖銳的聲音回答。

「嗯,這是終生職。訓練階段就足以致命。畢竟,如果你不知道毒物嚐起來什麼味道,你要如何分辨司令官的食物有沒有毒?」他把紙張收進資料夾裡。

「你在城堡裡會有自己的房間可以睡覺,但大部分的時間你必須隨侍在司令官左右。沒有休假、不能結婚,也不能有小孩。有些囚犯寧可選擇被處至少他們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遠比老是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吃下一口飯就死了好得多。」他的牙齒發出喀喀聲,一抹野性的微笑在他臉上漾開。

他是認真的。我全身發抖。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耶!替司令官服務可比住在地牢裡好,更大勝被吊死。不過疑問在我心頭縈繞不去:我是個被判有罪的殺人犯,他們怎能相信我?他們要用什麼方式防止我逃跑或在司令官的食物裡下毒?

「現在誰負責嚐司令官的食物?」我決定問問,就怕要是錯問別的問題讓他發現選錯人,他就會把我送上絞架。

「我。所以我急著要找替代人選。此外,行為準則上明確記載下一個即將被處決的犯人有權得到這個職位。」

我再也坐不住,於是起身在房內踱步,牆上的地圖標示著軍事戰略位置。蠟燭的數量和狀態昭示著有人常常工作到很晚。

我回頭看這位穿著顧問制服的男人。他應該就是瓦立克,司令官的隨扈總管以及埃西亞大陸龐大的資訊網的龍頭。

「我該怎麼告訴劊子手?」瓦立克問。

「我不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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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故事背景裡的季節一年有六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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